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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福林:人口城镇化的转型与发展(总第941期)

作者:迟福林  时间:2013-04-18

  在内外环境发生深刻复杂变化的背景下,未来5~10年我国还有多大的发展空间,能不能有新的发展路径。正是由此,提出了新型城镇化,即如何实现高质量的人口城镇化。

  总的看法是:未来5~8年,以人口城镇化为主要载体扩大内需,以制度创新为重点释放城镇化的需求潜力,是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走向公平可持续发展的战略重点。主要建议是:用3年左右时间,在全国范围内基本实现有条件的农民工市民化;用5~8年左右时间,形成人口城镇化的制度框架;用8年左右时间,基本形成人口城镇化的新格局。

  一、人口城镇化的战略选择

  这里有三点基本分析:(1)从实践分析,改革开放以来,我国走了一条以规模扩张为主要特点的城镇化道路。传统的城镇化模式在推动经济快速增长的同时,也付出了巨大的经济社会代价。突出表现为三大问题:一是地方政府对土地财政的过度依赖,以及由此导致的高房价问题。2008年,全国土地财政收入为16255亿元,到2011年增加到41545亿元,3年间增长了2倍多。二是环境问题,比如北京的雾霾。三是城市交通问题。根据相关调查,全国667座城市中约2/3 的城市交通在高峰时段出现拥堵。(2)从现实情况分析,所谓人口城镇化,是指农民流入城市就业并长期生活,成为城市新市民和逐步融入城市的过程。未来5~10年,以农民工市民化为重点的人口城镇化将成为新型城镇化的首要目标和基本要求。(3)从人口城镇化的战略作用分析,以人口城镇化为支撑,加快消费主导的经济转型,充分释放国内巨大的需求潜力、尤其是消费需求潜力,将形成我国未来5~10年转型发展的突出优势和主要动力。由此,我国将走出一条公平可持续发展的新路。

  当前提出新型城镇化,同以往相比,大背景发生了重要变化。首先,我国城镇化还处在快速发展的区间。依照国际经验看,城镇化率处于30%~70%的时期,是城镇化快速发展的阶段。2012年我国的名义城镇化率为52.6%,正处于快速发展的区间。其次,我国城镇化水平滞后于工业化进程至少5~10个百分点,未来5~10年需要在新型城镇化进程中促进工业化转型升级。再次,我国经济已进入拉动消费、扩大内需的历史新阶段,城镇化的作用有其特殊性。从发展的客观趋势看,新型城镇化将在未来10~20年的经济社会转型与发展中扮演重要的历史性角色。这里,需要讨论的重要问题是:

  1.城镇化能否支撑我国未来10年7%~8%的中速增长?如果未来10年我国能有7%~8%的经济增长,对世界经济再平衡将是一个重大贡献。人口城镇化承载着释放内需潜力的重大使命。初步估算,到2020年我国消费、投资需求规模可能高达百万亿元。如果这个巨大的内需潜力能够得到充分释放,将成为我国经济未来10年7%~8%中速增长的强力支撑。毫无疑问,人口城镇化是释放内需的最大潜力和主要载体。

  (1)人口城镇化蕴含着巨大的消费需求。2010年,我国消费总量是16万亿元。2011年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比约为3.3:1。未来10年左右,通过彻底打破城乡二元结构,人口城镇化率有望达到50%以上,城乡居民消费需求将有望达到45~50万亿元左右,居民消费率将达到50%左右,最终消费率将达到60%左右。由此,将基本形成消费主导的经济增长格局。

  麦肯锡咨询公司一份报告显示,2011年我国的医疗支出超过3570亿美元。到2020年,我国医疗市场价值预计将高达1万亿美元。我国是全世界增长最强劲的医疗市场之一。现在很多国际服务业企业要进入我国,就是看到了这样一个巨大的市场需求。

  为什么消费总量会有这样大的变化?依据国际经验,人均GDP达到5000美元后,消费结构和消费总量将处于升级和释放的重要阶段。过去是以物质型消费为主,现在则开始逐步转变成以服务型消费为主,消费结构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2)人口城镇化蕴含着巨大的投资需求。未来10年,我国城镇化率若年均提高1.2个百分点,将再增加2亿农民进入城镇,加上现有的1.6亿农民工,新增城镇人口将达4亿左右。按较低口径,农民工市民化以人均10万元的固定资产投资计算,也能够增加40万亿元的投资需求。

  (3)人口城镇化将支撑我国未来10年的中速增长。人口城镇化在未来8~10年将给我国带来百万亿的需求。即使只有70~80万亿元,未来10年我国也可以保持7%左右的增长。在目前世界经济低迷的状态下,由城镇化所带来的百万亿的内需,可以说是未来我国经济发展的最大潜力。

  2.人口城镇化能否承担起我国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重大使命?现在情况发生变化,期盼高质量的城镇化,既要解决城市环境污染、房价居高不下等问题,更重要的是又能在推动我国发展方式转变中发挥重大作用。

  (1)人口城镇化推动服务业发展。城镇化是以产业为支撑的城镇化,没有产业的城市就变成“空城”;反过来说,没有人口做支撑,如果像过去一样靠重化工业支撑城市,这种发展模式将难以为继。人口城镇化是服务业发展的内在推动力。为什么这些年我国服务业比重长期徘徊在40%左右?原因之一是人口城镇化发展严重滞后。比如,到北京协和、301等医院看病,一大早就要去挂号,并且还常常挂不上。为何出现这种情况?就是因为人们的需求变了。以前靠一个钢铁厂带动一座钢铁城市,是因为过去以工业城镇化为主要特点,靠重化工业拉动城市发展。如今,人口城镇化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必然要求城市尽快形成以服务业为主体的产业结构,以适应人在城市生活的需求。人们需要得到好的服务,比如教育、文化、医疗等基本公共服务。当然,更需要好的生态环境。所以,提高城镇化质量,首要的是推动服务业、尤其是现代服务业的发展。

  (2)人口城镇化推动工业转型升级。通过北京的雾霾问题可以看到,环境问题给社会带来了严重影响。人口城镇化将进一步促进工业转型升级。发展低碳经济是人口城镇化的必然要求。

  (3)人口城镇化推动农业现代化进程。资本下乡不能跟农民争夺土地,而主要用于建设农业服务体系,比如流通、运输、包装、加工等,带动农业的现代化进程。

  3.人口城镇化能否承载城乡一体化的重大使命?总的判断是,我国已进入以城镇化拉动城乡一体化的新阶段。客观地说,前些年建设新农村的投入不少,但总体看成效不明显,并且难以持久。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没有把城镇化的因素综合考虑在内。通过城镇化拉动城乡一体化,应当成为城镇化建设的重大任务。十八大报告提出“有序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要实现这一目标,关键在于以人口城镇化为目标,以农民工市民化为重点,真正解开城乡这个“二元方程”。

  综合概括为三句话:第一,以规模扩张为主要特点的城镇化道路难以为继,以促进公平可持续发展为基本目标来提高城镇化的发展质量,是经济现代化的一个追求;第二,未来5~10年,农民工市民化将成为城镇化面临的重大问题;第三,城镇化承载的一个历史使命是转变发展方式,支撑我国公平与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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