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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冬妮:寻求持续增长动力的新兴经济体(总第1004期)

作者:何冬妮  时间:2014-12-02

  2014年11月4~5日,由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与德国国际合作机构共同发起的新兴经济体智库经济政策论坛在北京举办“思想周”圆桌讨论。来自我国与巴西、俄罗斯、印度、南非、德国、土耳其、孟加拉、越南、巴基斯坦的14家智库、20名学者参加了圆桌讨论。与会学者对我国、东盟、印度的大转型、外商直接投资的新角色与投资促进政策、可持续投资政策的设计、公共投资与私人投资的时机与顺序,以及人民币国际化等议题进行了交流探讨。

  1. 到2030年,中国、东盟与印度将成为全球消费、生产、储蓄、投资和金融的领导力量

  亚洲开发银行研究院研究主管魏格纳拉加(Ganeshan Wignaraja)认为,世界经济中心正持续向亚洲主要新兴经济体——中国、东盟和印度转移。这三大经济体不仅面临共同的机遇和挑战,而且彼此间贸易、投资、产业链分工合作和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不断深化,三者的市场规模、增长潜力和不断加深的相互依赖,正对世界经济格局产生重要而深刻的影响。因此,亚洲开发银行研究院将这三大经济体作为一个整体来研究。目前,三大经济体人口总和占世界人口的47%,GDP总和占全球GDP的23.5%(2010,按购买力平价计)。据亚洲开发银行研究院预测,未来15年的大转型,将使三大经济体到2030年的经济总量、中等收入群体规模、人均收入、消费、投资、能耗发生巨大变化,成为全球消费、生产、储蓄、投资和金融的领导者。

  第一,人们的生活将获得巨大改善。到2030年,生活在每天1.25美元贫困线下的人口将由2010年的6亿减少到3000万;超过20亿人口将进入日均收入10~100美元的中产阶层(按购买力平价计),中国、印度和东盟的中产阶层比重将分别达到79%、69%和64%。

  第二,到2030年,三大经济体GDP总和占世界GDP总和将达到40%,超过欧洲的13%,美国的13%,日本的3%,中国、东盟和印度GDP占全球GDP的比重将分别由2010年的14%、4%和6%,增加到2030年的24%、5%和11%(按购买力平价计)。

  第三,到2030年,中国、东盟、印度的人均GDP将分别达到26000美元、12000美元和11000美元(按购买力平价计)。

  第四,到2030年,三大经济体的消费总额占全球消费的比重将由2010年的11%增加到27%,投资总额占全球投资总额的比重将由24%增加到38%(按市场价格计)。

  第五,到2030年,三大经济体的金融部门将迅速扩张。银行存款将增加三倍,占全球存款的比重将由2010年的24%增加到44%;私人银行信贷与股票市值也将增加三倍,占全球的比重由2010年的17%增加到33%;私人债券规模也会增加三倍,占全球的比重由4%增加到14%;三大经济体的主要货币尤其是人民币将被广泛持有和作为交易货币。

  第六,到2030年,三大经济体的主要能源需求和碳排放将翻一番,对进口油气依赖进一步加重,中国和印度的水资源赤字分别达到25%和55%。

  尽管如此,三个经济体的大转型仍然面临中等收入陷阱、收入分配不平等、生产力增长放缓、食物与大宗商品价格上涨、环境污染以及贸易保护主义等内外挑战。如果极端不利的情景发生,三大经济体的经济增长率将比基准情景下6.9%的年均增长率低2.5个百分点;但如果三大经济体坚持推进贸易自由化,不断深化区域经济一体化,经济增长率将比基准情景高出0.35~0.7个百分点。

  2. 新兴经济体成为推动全球FDI增长的新动力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外资研究部副主任郝红梅认为,第一,新兴市场已经成为推动全球FDI增长的新动力。未来两年,全球外商直接投资(FDI)规模仍将继续扩大,由2014年的1.6万亿美元增加到1.9亿美元。全球FDI的地区分布正在发生重大变化。2006~2013年,发达国家吸引的FDI占全球FDI的比重由67.1%下降到39%,对外直接投资占全球的比重由81.4%下降到60.8%;发展中国家吸引FDI的比重由29.2%增加到53.6%,对外直接投资的比重由16.9%增加到32.2%。2007~2013年,金砖五国吸引的FDI规模增加了53%,占世界FDI的比重由10%增加到21%。第二,自由贸易区成为促进外商直接投资的重要路径。在全球已经组建或正在组建中的区域经济合作组织中,APEC吸引FDI的比重占全球FDI总量的54%,TTIP吸引的FDI占比为30%,TPP吸引的FDI占比为32%,RCEP吸引的FDI占比为24%,金砖五国吸引的FDI占比为21%,北美自贸区吸引的FDI占比为20%,东盟吸引的FDI的占比为9%。第三,中国作为全球主要的FDI 接受国获益颇多。外商直接投资是推动中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外商投资企业占企业总数的3%,贡献了80%的高科技产品出口和11%的城镇就业;在政策引导下,外商直接投资还成为推动产业结构调整升级的重要力量,2011年以来,服务业成为吸引FDI的主要部门,2013年服务业FDI占全部FDI的比重达到52.3%。在中国内地吸引的FDI中,来自亚洲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占比达到80.2%,而香港是中国内地FDI的最大来源地,占比达到62.4%。

  郝红梅提出,中国引进FDI的最大动因已经不再是引进资本而是引进技术,中国引进FDI的手段已经开始由向外资提供廉价的资源要素、税收优惠等超国民待遇转向提供“国民待遇”、“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和“符合国际规则的监管制度”。

  越南中央经济管理研究院投资政策研究所副所长塔闵涛(Ta Minh Thao)认为,如何最大化FDI的技术转移和技术外溢效应,对新兴经济体创新发展至关重要。这就需要在加大对FDI的产权保护、知识产权保护和公平准入的同时,运用政策鼓励外国资本到新兴市场设立研发中心、与当地企业合资设立企业、更多雇佣本地劳动力等。

  香港科技大学新兴市场研究院博士后高帕兰(Sasidaran Gopalan)认为,中国大陆有超过60%的FDI来自香港,中国统计部门需要对由香港进入内地的投资的最终来源进行调查,在此基础上重新审视评估引进FDI的国别和地区结构。

  3. 新兴经济体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投资缺口巨大,重点是引导私人资本进入

  财政部亚太财经与发展中心副研究员胡冰认为,2015~2030年,发展中国家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投资需求总额达到年均3.9万亿美元,但目前以实现可持续发展为目标的投资总量约为1.4万亿美元,投资缺口高达2.5万亿美元。例如,发展中国家的清洁能源开发、电力传输等部门的投资缺口达到年均3700~6900亿美元,私人投资占比仅为40%~50%,远低于发达国家80%~100%的比重;医疗部门基础设施投资缺口约为1400亿美元,私人投资占比为20%左右,为发达国家私人部门投资占比的1/2;交通运输部门投资缺口达到年均500~4700亿美元,私人投资占比为30%~40%,而发达国家这一比重达到60%~80%;电信部门投资缺口达到年均700~2400亿美元,私人投资占比为40%~80%,远低于发达国家60%~100%的比重。

  她认为,新兴经济体与发展中国家应当把引导私人资本进入对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的部门和领域作为新阶段促进投资政策的重点。为此,她建议:第一,大力推行公私伙伴关系(PPP)模式。中国目前有1000个基础设施领域PPP项目,总投资额超过1600亿美元。第二,加强对私人投资的金融支持,成立绿色银行,允许和支持地方政府、企业、发展银行发行绿色债券。第三,加大对绿色产业私人投资的税收减免力度。第四,建立全球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投资信息平台,例如建立全球PPP中心等信息互享机制。

  4. 新兴经济体需要加大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领域的公共投资,以此带动促进社会资本投资

  德国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原副所长朗哈默尔(Rolf J. Langhammer)认为,合理有效的公共投资是促进私人资本投资的前提和重要条件。吸引私人投资的因素有很多,既有市场规模、要素成本、地理区位和经济社会政治环境等因素,也有交通物流等基础设施便利性、人力资源等因素。良好的基础设施对吸引私人投资至关重要,新兴经济体应加大对基础设施领域的公共投资。在基础领域和公共服务领域,公共投资要在引导私人资本进入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从亚洲地区基础设施互联互通的需求看,交通、通信、港口等基础设施建设领域需要公共投资先行,才能带动更多的私人资本进入基础设施领域。

  印度观察者基金会经济政策研究员罗希特(Rohit)认为,新兴经济体迫切需要促进与产业结构升级相适应的人力资本升级。关键是增加在教育尤其是职业教育方面的公共投资。

  土耳其经济政策研究基金研究中心主任萨克(Güven Sak)认为,应当向社会资本和外国资本平等开放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等投资领域。不仅在基础设施建设领域,而且在教育等公共服务领域都需要大力推行PPP模式。

  5. 人民币国际化的外部需求巨大,但关键在于国内金融自由化改革进程

  土耳其央行北京经济顾问戈尔穆芝(Yüksel Gormez)认为,人民币国际化已经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许多新兴经济体例如土耳其张开双臂欢迎人民币。土耳其不仅可以以此促进与中国的贸易投资便利化,而且可以借此改善国家外汇储备结构。

  巴西瓦加斯基金会佛罗雷斯(Renato Flores)教授认为,到2020年,人民币将成为国际货币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目前在亚洲以外的地区例如拉美国家,人民币国际化的步伐仍然比较慢,这意味着中国需要进一步促进与这些国家或地区之间的贸易与投资,为人民币国际化创造更大空间。

  中国人民银行研究中心博士后王晓认为,人民币国际化仍然面临多方面的挑战,一是国内金融体系改革相对滞后,对人民币国际化可能带来的风险抵御能力仍然不足;二是世界经济形势处于快速变化时期,资本账户全面开放仍然面临热钱快进快出的挑战;三是人民币国际化的外部需求上升给人民币带来升值压力,人民币升值意味着巨额外汇储备的缩水风险。为此,从当前国际国内形势看,决策者要保持冷静,人民币国际化的目标并不是取代美元,而是为了促进贸易投资的自由化和便利化。

  朗哈默尔认为,人民币国际化的关键挑战在于国内金融体系的市场化改革相对滞后,限制了资本项目开放进程进而制约了人民币国际化。因此,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关键是加快国内金融体系的改革。

  王晓认为,人民币国际化应当与中国建设自由贸易区、推进投资自由化的进程相适应、相配合,也应当充分利用香港离岸金融中心和上海自贸区推进资本项目开放、金融自由化等方面的隔离试错。

来源:中改院 [关闭] [收藏] [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