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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一带一路”自由贸易区网络(总第1048期)

——2015新兴经济体智库年会综述(4)

作者:李许卡 杨天英  时间:2015-11-19

   2015年10月31日~11月1日,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与德国国际合作机构、中国国际经济技术交流中心、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等机构联合举办“经济转型与可持续发展——共建‘一带一路’中的新兴经济体”为主题的2015新兴经济体智库年会。来自国家相关部委、研究机构、高等院校和27个省市自治区的专家,以及美国 、德国、巴西 、印度 、土耳其 、意大利 、比利时、新加坡 、泰国 、韩国等国的专家代表出席本次论坛。与会专家就“一带一路”中自由贸易网络建设、中欧自贸区建设进行了深入的讨论。

  一、“一带一路”是共赢的开放战略

  与会专家认为,“一带一路”战略是开放、包容、公平的,将促使沿线国家实现共赢,建设中不仅要重视硬件设施建设,也要重视软件设施的建设。

  1.“一带一路”是开放、包容、公平、共赢战略,有利于防止TPP等产生的结构性依赖

  德国国际合作机构驻华首席代表翱鸽表示,“一带一路”战略不仅可以解决本地区和沿线国家基础设施的匮乏问题,也将对双方经济增长和减贫产生有益影响,将创造一种双赢格局。一方面,中国可以充分释放自己的资金和基础设施建设能力;另一方面,也可以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提供迫切需要的基础设施,这对亚欧地区国家的发展是一个很好的补充,“一带一路”将是双赢的发展。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外经济研究部部长赵晋平认为,“一带一路”强调的区域合作是一个开放包容的合作,不论你是大国还是小国,强国还是弱国,都有条件去分享这种开放和合作的红利,不带有歧视性,不会以意识形态的标准或者其他各类标准去画圈圈、划分各种各样的集团来区别对待,这是它不同于以往“马歇尔计划”的一个鲜明特征。 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郑永年认为,TPP很可能成为NAFTA的一个扩大版,美国在北美自由贸易区扮演着老大的角色,无论加拿大还是墨西哥都高度依赖美国。TPP存在很多超出传统自由贸易的规范,涉及到劳工、人权等,不发达国家应严肃对待TPP,以防像拉丁美洲一样对美国产生结构性依赖,避免体制内经济出现等级化。而中国推行的“一带一路”战略是一种富邻战略,目的是建立区域自由化贸易体系,核心是中国输出资本和技术,帮助“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发展,促进其经济的转型升级和实现共同富裕。 

  德国国际与安全事务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迪特尔认为,TPP和TTIP是很有问题的,因为他们排除了很多国家,不光是排除了中国,还排除了所有的新兴国家,是一个非常奇怪的项目。如果美国想要创建21世纪的规则,不可能把新兴国家排除在外。TPP的谈判已经结束了,现在的问题是国会会不会批准。

  甘肃省委改革办副主任孙晓文表示,“一带一路”是以扩大对外开放促改革、促发展的必然选择和必由之路,它是包容的、融合共享的,而不是少数人独占和排他性的。“一带一路”未来的发展应该充分考虑全球化和区域化问题,朝着人类共同体迈进。

  2.实现“一带一路”与TPP、“容克计划”等跨区域合作机制对接

  外交部欧洲司副司长亓玫认为,中国和欧盟进行发展战略的对接具有非常良好的现实基础。中国和欧盟都处在各自发展和改革的关键阶段。欧盟提出的欧洲投资计划、单一数字市场建立、建设能源联盟、五大核心交通走廊计划,都与中国发展改革计划完全相契合,双方的需求是非常广阔的。

  布鲁金斯学会全球经济与发展项目高级研究员巴塔查亚认为,尽管TPP有许多国家参与,但没有中国的参与就像威廉·莎士比亚作品中缺少《哈姆雷特》一样,这是很难想象的,今天的讨论有美国政府官员参与,我们是希望中国能够加入TPP的,但是,游戏规则还是要通过早期的谈判来建立的。

  赵晋平认为,要加强区域开放战略对接和政策协调,包括中国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印度“香料之路”和蒙古草原之路的战略对接。

  欧洲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员佩普认为,“一带一路”倡议同欧盟容克投资计划是相通和契合的,目前“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基础设施和通讯网络建设,将有效提高中欧之间的互联互通,有助于实现“一带一路”战略与“容克计划”的对接。这样的对接也将进一步促进中国与欧盟之间的互联互通。

  中改院副院长何冬妮认为,“一带一路”以服务贸易依托的基础设施投资需求巨大,这将为“容克计划”与“一带一路”基础设施投资合作提供动力, 同时也为欧洲资本进入中国提供更多机会。

  中欧数字协会主席、意大利电信集团副主席路易吉认为,欧洲提出的具有3150亿欧元投资规模的“容克计划”,无论在基础设施建设,还是在数字化建设上,都应该跟中国“一带一路”战略进行对接。目前,正在启动一个新的倡议,即统一互联网规则,希望能够在中欧方面更好的协调规定,以为投资提供便利。

  3.“一带一路”中软件、硬件设施建设应齐头并进

  中国社科院国际研究学部主任张蕴岭认为,“一带一路”中硬件、软件建设都非常重要,一定意义上软件建设甚至比硬件建设更加重要,因为硬件需要配套的软件来支持,即各种各样的新型管理规则。从近中期来看,对“一带一路”影响最大是新制定的合作性规则。

  泰国朱拉隆功大学东盟研究中心研究处斯里桑南表示,中国“一带一路”与东盟应该在硬件、软件两方面均实现互通。在高速公路、铁路等硬件基础设施建设上,不仅要追求数量,还要关注这些基础设施项目的质量。硬件设施之外,也要加强软件设施的建设,通过配套的软件设施来促进硬件设施更好地发挥作用。

  赵晋平认为,“一带一路”贸易和投资合作所需要的硬件和软件设施建设尚存在很多制约因素。针对基础设施条件薄弱问题,应加强泛亚铁路、电力、港口和电信等基础设施的建设;针对文化多元性、宗教多元性和覆盖范围广等特点,应加强人文、旅游、文化等各种层面的交流和合作。

  翱鸽认为,“一带一路”不仅要强调硬件设施建设,也要关注软件设施的投资建设。目前,中国商务部、外交部及国家发改委等部门发布的行动计划包括了非常广泛的软件设施投资建设内容,主要涉及教育、企业家培训、金融和风险管理等方面。

  二、“一带一路”的重要目标是建立自由贸易区网络

  与会专家认为,建立“一带一路”自由贸易区网络将有效促进沿线国家经济的转型升级,重点是通过自由贸易区网络加快服务贸易的发展。

  1.建立自贸区网络有利于推进全球投资贸易自由化进程

  中改院院长迟福林认为,加快推进自贸区进程,既有利于促进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的经济转型,又有利于推进全球投资贸易自由化进程。问题是新兴经济体参与自由贸易区网络建设,客观上很难采取与发达国家相同的标准。尽管经济全球化进程中自由贸易标准的不断提高是一个大趋势,但不宜在短时期内过度提高门槛,这容易形成新的投资贸易壁垒,把新兴经济体排斥在经济全球化之外。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经济研究部部长徐洪才认为,在共建“一带一路”基础上,中国要连接“一带一路”面向全球开放的自由贸易协定网络,这是打造开放性经济新体制和实现进一步对外开放的战略选择。要以务实的态度稳步推进,先推双边、多边自贸区建设,然后全面推进,让“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与中国一起分享和平发展的红利。

  2.重在通过自由贸易区加快服务贸易的发展

  迟福林认为,应该把提高服务贸易比重作为“十三五”对外开放的重大任务。由于中国服务业领域的对外开放滞后,服务业难以利用国际先进技术和服务管理经验,制约了服务业的有效供给,导致国内的某些服务消费外流的问题比较突出。“十三五”提高服务贸易的对外开放度具有紧迫性,需要以发展双边、多边自由贸易区为重点,加快服务贸易对外开放进程。

  欧洲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员佩普认为,在世界贸易中,欧盟的服务贸易占比为25%,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中国服务业也蕴含着巨大的增长潜力,目前服务业对其经济增长的贡献高达50%以上。因此,依托中欧自贸区加快服务贸易发展将大有可为。

  何冬妮认为,中欧自由贸易的最大潜力在服务贸易。服务贸易已经成为世界贸易的主要增长点,中欧贸易亦是如此。随着城乡居民服务消费需求快速增长,中国服务贸易的净进口迅速增长。欧盟在许多服务业领域具有贸易优势,特别是在旅游贸易、运输服务、专有权利使用费和特许费、保险服务等领域,对华出口服务的空间仍然很大。

  3.关键在于推进双向市场开放

  迟福林表示,从服务贸易开放来看,双向的市场开放十分重要,只有我们开放自己的服务业市场,才能要求其他国家实现双向市场开放,双向市场开放进程主要取决于政策和体制改革的突破有多大。要形成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开放型格局,需要有序扩大服务业对外开放。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认为,应以服务业为重点加快对外和对内开放。在对外开放上,可以按照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的管理模式,有序推进金融、教育、医疗、文化、体育等领域的对外开放。在对内开放上,凡是允许外资进入的首先应该允许国内资本进入,尤其对民营资本要打破各种隐性壁垒,给予平等的进入、竞争、使用生产要素等条件。

  何冬妮建议,加快中欧之间的双向市场开放,中国需要加快政府监管体制转型,进一步精简负面清单,确保2018年实施全国统一的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制度。同时,在医疗健康、设计研发、养老服务、职业教育等服务市场领域,放宽对欧盟企业的市场准入。欧盟需要减少在电子技术、航空、信息通讯技术、生命科学技术、能源环境等领域对中国的出口管制。

  4.创新双边、多边合作机制

  张蕴岭认为,应以双边、多边机制推进全球包容开放合作进程,双边、多边合作进程也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最大源泉,但现在多边进程受阻,局部性自贸区协议成为主流。美国试图通过打造高标准的伙伴协定创建新竞争优势和增长动力,但这样的标准并非适合大多数发展经济体。现行的国际合作机制需要调整与改革,把推动全球调整与总体增长作为主导方向,推动WTO框架下的便利化协定实施。

  赵晋平认为,可以依托“一带一路”创新双边、多边合作机制。在推进区域贸易投资增长中,面对区域经济一体化进展缓慢,贸易投资比重偏低,基础设施建设滞后等问题,一是要完善贸易投资合作机制,利用现有的区域、次区域和双边、多边合作机制共同推进一带一路的建设;二是加强双边、多边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三是共建双边、多边综合信息服务平台,服务于企业喝市场的需要。

  亓玫介绍,目前外交部欧洲司已经与欧盟形成了年度领导人互动机制,这是对双边关系进行指导的最高层级的会议,主要涉及经贸对话机制和人文对话机制。

  三、加快推进中欧自贸区建设

  与会专家认为,建设中欧自贸区具有全局性、共赢性、战略性意义,应尽快启动中欧自贸区谈判。

  1.中欧自由贸易的需求巨大、空间巨大

  何冬妮认为,中欧经济结构高度互补,蕴含中欧贸易的巨大空间。欧盟已经进入后工业化时期,经济服务化特点十分突出。经过30多年的改革开放,中国在一些工业、制造业和基础设施领域积累了全球领先的技术和经验;但服务业尤其是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目前仍是个短板。中欧经济结构之间的巨大差异,意味着中欧巨大的贸易空间。

  佩普认为,中欧双边是非常重要的投资者。近年来中国在欧洲的投资大幅增长,但欧洲、欧盟在中国的投资还不够,投资额只占欧洲在全球投资的2%~3%,中国吸收欧盟投资的潜力巨大。

  亓玫认为,在中国面临经济下行压力和欧洲苦于经济乏力情况下,双方经济结构的互补性,使联合开发第三方市场成为可能,也有很多合作机遇。

  2.以自由贸易带动中欧“一带一路”合作

  何冬妮认为,一是以自由贸易带动投资合作,尤其是服务贸易依托的基础设施投资需求巨大;二是中欧自由贸易带来贸易结算、贸易保险、税务、金融担保等金融服务需求,同时也直接带动中欧货币合作,将为欧元稳定发展和人民币国际化创造有利条件;三是欧盟国家在健康等服务行业有成熟的管理经验、技术和高端人才,以自由贸易带动产业合作,将实现双赢格局;四是以自由贸易带动创新合作,例如,欧盟在绿色能源、低碳技术、环境治理技术等领域走在全球前列,而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的清洁能源市场和相对较低的制造成本,亟需欧盟的先进技术和经验支持。

  中国国际经济技术交流中心副理事长郑新立认为,欧洲现在发展面临的主要困难是需求不足,但它的工业生产能力、技术和资金,对于中国来讲都是宝贵的资源。而中国巨大的市场可以成为欧洲继续发展的巨大动力。随着三条铁路大通道陆续的建成和开通,中欧贸易将会在投资、贸易、文化、旅游等领域实现新的大发展,中欧贸易潜力在万亿美元以上。

  3.尽快启动中欧自贸区谈判

  迟福林认为,我们完全有可能在新形式和背景下、尤其是在整个区域经济合作的大背景下、在投资贸易自由化谈判的过程和基础上启动中欧自贸区谈判。这件事情是形势所迫,越早做越好。我们需要改变传统思维,以适应新的背景下全球可持续增长的需求以及中欧合作的需求。

  何冬妮认为,从推进中欧自由贸易进程面临的障碍和担忧看,主要有三方面:一是贸易结构不平衡,服务贸易的潜力远未释放;二是技术标准、环境标准等新型非关税贸易壁垒仍然很高;三是双边市场双向开放不足的障碍,尤其是在服务市场领域。破解这些问题的关键在于加快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中欧自由贸易进程。她指出应尽快启动中欧自贸区谈判,适机推动投资协定谈判和贸易协定谈判并轨进行,最终形成一个涵盖关税、服务贸易、货物贸易、投资、知识产权、环境标准等在内的高水平自由贸易协定。

  亓玫认为,如何通过高层访问让中欧关系面向新的未来,主要考虑两个方面:一是中欧关系不能只是停留在文件上,要把文件变为行动;二是中欧关系不能停留在高层,要从高层转化到基层。

  佩普认为,成立中欧自由贸易区是下一步要讨论的问题,在此之前需要做一些可行性的研究,智库在这个领域可以发挥一些作用。应就如何推进下一步的工作,以及中欧自由贸易区谈判可行性研究上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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