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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福林:赢在转折点——经济转型决定增长前景(总第1083期)

作者:迟福林  时间:2016-11-18

  刚出版的这本《赢在转折点:中国经济转型大趋势》,总的观点是,进入发展新阶段,无论是一个地区,还是一个企业,主要不是赢在起点,而是赢在转折点。未来几年,以结构性改革实现经济转型的突破,对企业、地区、国家来说,都具有决定性的影响。

  当前,各方高度关注经济增长前景。我的观点是,要预测一个13亿人大国的经济增长前景,离不开对经济转型趋势的客观判断。今天,我国经济转型与结构性改革已站在新的历史起点:经济转型的时代性趋势明显、阶段性特点突出;经济转型蕴藏着巨大的市场空间和增长潜力;经济转型的内外环境、约束条件、动力机制等发生明显变化;经济转型面临着突出的结构性矛盾与问题。这就需要用新的眼光、新的分析框架和方法来分析预测我国未来的经济增长前景;需要以结构性改革破题经济转型的结构性矛盾。

  一、经济转型具有历史性新趋势

  我国是一个发展中大国,也是一个转型大国。当前,经济社会发展正处在重要的历史转型时期。

  1.产业结构正由工业主导向服务业主导转型。预计到2020年,我国服务业占比有可能由2015年的50.5%提高到58%~60%,基本形成以服务业为主导的产业结构。

  2.城镇化结构正由规模城镇化向人口城镇化转型。预计到2020年,我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有可能由2015年的56.1%提高到60%左右,户籍人口城镇化率有望由2015年的39.9%提高到 50%左右,基本形成人口城镇化的新格局。

  3.消费结构正由物质型消费为主向服务型消费为主转型。预计到2020年,我国消费规模有可能由目前的32万亿元扩大到50万亿元以上,服务型消费比重稳步提升,消费贡献率基本稳定在65%左右,形成消费拉动经济增长的新格局。

  4.开放结构正由货物贸易为主向以服务贸易为重点转型。预计到2020年,我国服务贸易占外贸总额的比重有望由2015年的15.4%提高到20%以上,初步形成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对外开放新格局。

  二、经济转型呈现阶段性新特点

  当前,经济转型的阶段性特点比较突出。增长、转型、改革高度融合;经济转型升级蕴藏着巨大的发展潜力和市场空间。与此同时,经济转型也面临着多方面的严峻挑战。

  1.增长与转型高度融合,增长直接依赖于转型。当前,人们对经济增长比较担心,把“稳增长”看得比较重。从实际情况看,“稳增长”固然十分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打破增长的掣肘因素,通过经济转型有效释放巨大的增长潜力。就是说,主要不是在现有的旧结构下寻找“稳增长”的药方,而是在经济转型新趋势、新结构下挖掘“新增长”的源泉。如果经济转型升级能够取得突破,我国有条件在未来5~10年实现6%左右的经济增长。更重要的是,这个增长是有质量的增长,是可持续的增长。

  2.经济、社会、治理转型交织融合,经济转型牵动转型发展全局。首先,经济转型对社会转型和治理转型有重要促进作用,没有经济转型的突破,社会转型和治理转型就很难突破。其次,社会转型对经济转型的影响日益增大。某些社会问题,例如养老保险改革,已经直接掣肘经济转型。社会转型与社会建设不到位将制约经济转型,并且有可能增大经济风险。第三,治理转型成为经济、社会转型的重要保障。我国正处于加快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关键时期。治理转型不到位,政府与市场关系、政府与社会关系就难以有效理顺,经济转型与社会转型的阻力将明显加大。

  3.经济转型与新一轮技术革命交织在一起,转型的技术影响明显增强。未来几年,以互联网为核心的新一轮科技和产业革命蓄势待发,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等新技术将给传统生产生活方式带来革命性变化。在科技革命新趋势下,我国经济转型与新一轮科技革命交织在一起,既需要在转型中解决现有的体制机制问题,也需要在转型中积极应对新技术带来的挑战。

  4.经济转型与国际经济格局变化交织在一起,双向影响明显增强。一方面,未来几年全球经济很有可能仍将处于弱增长态势,世界经济格局还在寻找新的平衡之中,这给我国经济转型带来多重影响和冲击;另一方面,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我国经济转型与增长对世界经济增长与经济格局的影响日益增大。这种双向影响相互交织,加大了经济转型的复杂性。

  三、经济转型决定中长期增长前景

  总的看,未来几年的经济转型,不仅对我国的中长期增长有着决定性作用,而且对全球经济增长和推进世界经济治理格局调整也将产生重要影响。

  1.经济转型将释放中长期增长的动力。例如,产业结构升级蕴藏巨大潜力。过去10年,服务业每增长1个百分点,可以带动经济增长0.43个百分点。如果服务业保持年均两位数的增长,将带动经济年均增长3.8~4.3个百分点,为中速增长奠定重要基础。  

  2.经济转型释放的需求将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源。13亿人的消费结构升级将拉动世界经济增长。在2009年、2010年,我国连续两年对全球GDP增长的贡献超过50%,2015年我国经济增长对世界的贡献率超过25%。估计未来5年仍将保持在30%左右。

  3.我国开放转型成为全球自由贸易的重要推动力。当前,全球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加大了世界经济的不确定性。面对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的趋势,我国要加快实施“一带一路”战略,推进双边、多边自贸谈判进程,推进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二次开放”。由此,我国成为推进全球自由贸易的重要力量。

  四、以经济转型为目标的结构性改革

  当前经济转型既面临历史性机遇,也面临突出的结构性矛盾。要解决结构性矛盾,不仅需要结构调整,更需要结构性改革;不仅需要需求侧结构性改革,更需要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1.经济转型面临着系统性的结构性矛盾。核心表现在供给结构与需求结构不相适应,需求引导供给的作用没有得到充分发挥。比如,随着居民消费结构的变化,原有的供给结构在多方面已不相适应,产能过剩与供给不足的矛盾并存。面对结构性矛盾,再用传统的扩大投资规模的办法刺激经济,不仅投资边际效应和对增长的拉动效应将明显递减,而且会恶化经济矛盾和问题,甚至错过化解风险的最佳时期。

  2.以经济转型为目标着力实现结构性改革的重大突破。

  (1)推进服务业市场的全面开放,把服务业市场开放作为新阶段市场化改革的重点。目前,服务业市场的开放程度远落后于工业市场的开放程度,服务业领域呈现“三低一高”的特点,即市场化程度低、对外开放程度低、服务水平低和服务价格高。出路在于打破服务领域的行政垄断和市场垄断,加快服务业的市场化进程,以释放新的市场潜力。

  (2)改善企业发展环境,激发企业家精神,依法保护企业家财产权和创新收益。经济转型成功的重要标志是涌现出一大批有活力、有国际竞争力的企业。这就要求加快简政放权、加快监管转型,优化企业发展环境,走向产权保护的制度化、法治化,激发和保护企业家精神,培育增长的不竭动力。

  (3)以深化土地制度改革为重点深化农村改革,把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落到实处。有专家估计,如果允许农民土地使用权物权化和农村宅基地转让,使农民转移到中小城镇成为市民,估计可以盘活50万亿元左右的农村资本,带动银行与社会资金20多万亿元左右。由此,使农村土地制度改革成为经济转型的重要“红利”。

  3.推进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二次开放”。我国新阶段的开放战略是推进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开放转型,即由以工业市场开放为重点的“一次开放”向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二次开放”转型。这既是经济转型升级的内在需求,也是扩大开放的重大选择。

  (1)以“一带一路”为总抓手,扩大自由贸易网络。从现实需求看,“一带一路”大战略:一是以基础设施为依托;二是以服务贸易为重点;三是以建立自由贸易区网络为目标。实施“一带一路”战略,要在扩大基础设施建设和产能合作的基础上,推进沿线自由贸易区网络建设,构建不同类型的自由贸易形式,比如建立旅游经济圈、能源合作圈等。

  (2)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国内自贸区转型发展。适应我国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二次开放”的需求,支持鼓励自贸区先行先试,关键在于加快服务贸易市场开放,发挥自贸区在服务贸易发展中的重要作用。

  (3)以尽快建立中欧自贸区为重点,推进双边、多边自贸区建设。

  五、经济转型是一场深刻的变革

  新阶段的转型改革,涉及面广,触及到深层次的利益关系和发展理念问题,是一场深刻的变革。对此,要有清醒的认识和充分的估计。

  1.经济转型是经济增长方式的深刻变革。改革开放以来形成的增长方式,在特定的历史阶段发挥了重大作用,但与新阶段的经济发展需求不相适应,在某些方面甚至形成了掣肘。比如,在现行增长方式下去产能,直接影响地方的经济增速、税收以及就业。如果不改变传统的经济增长方式,去产能很难落到实处,最终又被迫采取行政措施。就是说,经济转型实质上是对传统增长方式的一场深刻变革。

  2.经济转型是行政体制的深刻变革。经济转型的最大困难,是体制掣肘和体制束缚。体制的变革,大都与利益结构调整、与行政权力结构调整相关联。比如,构建一个适应现代市场经济的监管体系,难点在于如何理顺监管的行政权力结构,构建一个适应现代市场经济的监管体系。这是行政体制改革的重大课题。

  3.经济转型是发展理念的深刻变革。要实现经济转型的突破,需要打破自觉或不自觉的思想禁锢,理顺五大关系。第一,处理好速度与结构的关系。经济转型面临的突出矛盾,主要是结构问题而不是总量问题。在保持中速增长的同时,要更加重视经济结构的调整和经济质量的提升。第二,处理好短期与中长期的关系。要从经济转型入手,立足2020年这个中期化解短期,实现标本兼治。第三,处理好政策与体制的关系。政策调整要为体制改革创造条件,为实体经济转型升级创造条件。例如,加大结构性减税力度,缓解企业融资难融资贵、制度性成本比较高等突出问题。第四,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推进经济转型,政府的作用很重要,但市场的作用更重要。政府的作用要集中在为解放市场、释放市场活力上。第五,处理好顶层设计与基层创新关系。既要强化改革的顶层协调和顶层推动,以更大的决心和魄力突破既得利益,也要鼓励地方结合实际进行探索创新,充分发挥基层首创精神。

  当前,客观判断新阶段的经济转型至关重要:

  ——就其所蕴含的经济增长新潜能、就其对经济社会发展的推动力、就其对体制机制变革的历史意义、就其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而言,并不亚于38年前开启的转型与改革。

  ——就其涉及的领域、就其面临的结构性矛盾、就其对利益结构带来的冲击,已经超过38年前开启的转型与改革。

  ——就其需要推进结构性改革的长期性、系统性、深刻性、复杂性和艰巨性,难度与挑战不亚于38年前开启的转型与改革。不仅需要推进需求侧结构性改革,也需要实质性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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