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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福林:经济转型的趋势性变化与全面深化改革(总第1117期)

作者:迟福林  时间:2017-04-07

  全面深化改革,要建立在客观判断未来5年我国经济增长、转型与改革趋势性变化的基础上。就此,我谈两点看法。

  一、全面深化改革的特定背景

  未来5年,我国经济增长、转型与改革的现实背景与十八届三中全会时相比,将呈现某些趋势性变化。一方面,国内经济运行中的某些矛盾与问题有可能逐步突出;另一方面,外部环境正发生明显变化。

  1.产业结构变革趋势:由工业主导向服务业主导转型我国工业化进入后期,在新科技革命的推动下,制造业的服务化是个大趋势。估计到2020年,服务业占比可能达到58%左右,搞得好有可能达到60%。在经济发展的新阶段,随着制造业服务化的大趋势明显加快,经济运行面临着两大突出矛盾:

  (1)实体经济发展面临的矛盾与困难加大。一是去年民营经济投资增速大幅下滑;二是国有经济存在明显的不适应性,总体效益下降。

  (2)税收结构不适应产业转型和实体经济发展的需要。从经济运行的实践看,以间接税为主向以直接税为主转型,成为经济转型升级的客观需求,但至今仍未上升到决策层面。一般的税收调整、税费减免等措施,尽管还能发挥一定作用,但根本问题在于税收结构调整。就是说,以间接税为主向以直接税为主转型已经到了关节点。

  2.消费结构变革趋势:由物质型消费为主向服务型消费为主转型。随着发展阶段的变化,人们自身的发展需求全面快速增长,消费结构明显升级,突出反映在城乡居民的服务型消费需求快速增长。国家尚未有服务型消费的统计数据。据我们估算,目前城镇居民服务型消费占比大概为40%,农村居民大概为30%。由于人口老龄化加快和人的自身发展需求的提升,服务型消费需求全面快速增长将是个大趋势。未来几年,无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估计服务型消费占比年均增长一个百分点以上应该没有问题。当前面临着的突出问题是:

  (1)供给结构和消费结构不相适应。尤其是服务供给严重短缺,与服务型消费需求不相适应,其重要原因在于服务业市场开放程度低。有数据显示,我国工业部门80%以上是制造业,属于高度市场化部门,而服务业约50%左右仍被行政垄断或市场垄断。

  (2)中等收入群体占比偏低。目前,我国中等收入群体大约占人口总数的25%左右,尚未形成“橄榄型”的社会结构。

  3.城镇化结构变革趋势:由规模城镇化向人口城镇化转型。2016年,我国城镇常住人口占比已经接近58%,而户籍人口占比仅为41.2%。估计到2020年,我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有可能提高到60%左右,户籍人口城镇化率有望提高到50%左右。在人口城镇化的趋势下,城乡关系面临的突出问题是:

  (1)如何对城乡关系总体布局?未来5年,我国城乡一体化的关键何在?如果仍然维系在城乡二元体制下去调整政策,难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城乡关系要放在改变城乡二元结构的前提下,综合考虑政策和制度设计。

  (2)如何破题农村土地问题?农村土地问题已成为城乡关系中的突出矛盾。总的看,农民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化有望解决这一矛盾。如果能够尽快把农民宅基地的使用权物权化,农村土地问题就能全面破题。在这个大前提下,我提出到2020年全面取消城乡二元户籍制度。就是说,如果土地问题解决了,再通过5~10年过渡,总体上就能实现城乡一体化。

  4.开放结构变革趋势:由货物贸易为主向以服务贸易为重点转型。近两年来,全球的开放大格局发生重大变化,我国已经被推到全球化第一线。在经济全球化新的变局中,需要尽快形成开放型经济新格局。当前,“一带一路”发展趋势很好。开放转型面临着的突出问题是:

  (1)服务贸易竞争力不强。在经济全球化新的大背景下,我国开放转型到了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二次开放”新阶段。即从过去以货物贸易、投资出口拉动为主的“一次开放”转到现在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二次开放”。目前,国内的突出短板在于服务贸易发展滞后。例如,国内自贸区的122项负面清单中,有80余项针对服务贸易,尽管2016年我国服务贸易占比已达到18%,但与全球平均水平、尤其是与发达国家相比,差距仍很大。

  (2)条件成熟的地区可以放开产业项下自由贸易。比如,海南可以探索健康、医疗、旅游、文化娱乐、职业教育等项下的自由贸易。

  (3)全面推进粤港澳服务贸易一体化。加快推进粤港澳服务贸易一体化,不仅对粤港澳区域经济一体化,而且对促进和服务于“一国两制”将产生重要影响。

  (4)推进“一带一路”和自由贸易区网络建设直接融合。加快构建立足周边、辐射“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面向全球的自由贸易区网络,推动新一轮的全球贸易自由化进程。

  二、全面深化改革的几点关系

  在经济转型升级的大趋势下全面深化改革,需要处理好五个方面的关系:

  1.增长与转型的关系。在我看来,经济转型决定增长前景。要看到,我国到了经济转型升级的重要阶段。如果经济不转型、不升级,即使短期实现6.5%或更高一点的经济增速,中长期来看这个增长态势也难以持续,增长质量也会受到多方面的影响。只有顺应趋势,加快经济转型升级,才能实现中高速增长,并且提高增长质量。

  2.经济转型与全面深化改革的关系。在我看来,推进以经济转型升级为目标的结构性改革最为重要,这是未来几年全面深化改革的重点所在。

  3.短期和中长期的关系。经济下行压力大,短期固然重要,关节点在2020年。我一再强调“最后窗口期”、“关节点”,为什么?如果到2020年适应经济转型升级趋势性变化的结构性改革有重要突破,就能为中长期增长打下决定性基础。从经济转型蕴藏的巨大潜力看,未来10年保持6%左右的中速增长是有可能的、有条件的。问题在于,要处理好短期与中长期的关系。

  4.对内与对外的关系。要以“二次开放”形成全面深化改革的新动力,关键在于:

  (1)形成自由贸易的竞争优势,推动区域性、多边、双边自由贸易进程。我国在自贸谈判上仍面临着某些矛盾与问题,大都聚焦在服务贸易上,如中欧自贸谈判。要从扩大开放的角度来考虑全面深化改革。

  (2)适应“二次开放”的需求,深化对外协调职能。目前,国内三大区域战略,“一带一路”、“长江经济带”和“京津冀”。现在看,第一,“一带一路”战略已经成为经济全球化的主要推手、经济全球化的新主角。第二,随着“一带一路”建设加快,需要加强综合协调。第三,我国是个大国,对外职能分散在不同部门,有的需要整合,有的需要强化,有的需要新建。例如,移民机构。

  5.顶层设计和基层创新的关系。顶层设计至关重要,需要有新的战略布局,与此同时,要鼓励基层创新。从总体看,全面深化改革的顶层设计与基层改革创新的激励机制都需要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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