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进程研讨会专家观点摘要(一)(总第1227期)

  时间:2019-05-15

  总第1227期

  2019年4月3日

 

加快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进程研讨会

专家观点摘要(一)

  2019年3月24-25日,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研究院、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国务院参事室自贸试验区建设研究中心、中国南海研究院、海南省委政策研究室、海南省人民政府研究室在海口共同主办“加快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进程研讨会”。与会专家重点围绕“加快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的目标与要求”“加快实行服务业项下的自由贸易政策”“加快形成法治化、国际化、便利化营商环境”等议题展开深入讨论。现将专家观点摘要梳理如下:

  李小雪  中国证监会原纪委书记,中国上市公司协会原执行副会长

  1.以服务“一带一路”为目标建立海南的“三板市场”。第一,现在红筹股上市的路子行不通,对海南建立“三板市场”是“机”。美国证监会禁止中国企业到美国红筹上市。未来我们的企业还是要“走出去”,在这个背景下,在海南建“三板市场”,既满足了融资需求,又使一些企业以证券化满足客观融资需求。第二,建立海南“三板市场”可以分散风险,集聚资本。“走出去”既需要资金,又必须要分散风险。在海南建立一个有特殊需求的、又能够聚集资金的市场,与香港和内地两个交易所实行差别竞争,无论是从政策上还是经济需求上都有很大的空间,同时还满足了市场拓展建设的要求。

  2.在海南建立“三板市场”需满足两个具体条件。第一,在证券法上授权由国务院可做出特殊规定的相关条款。海南建设自贸港要重新建立很多规则,这些规则有可能是现行证券法尚未作出规定的,如果想从立法上进行修订或者超前制订规则,不太现实,较简单可行的方法是给国务院授权。第二,建立详细的、符合自贸港建设的证券市场新规则。当年做海外上市的时候与香港进行谈判,谈了几十次,才形成非常细的《境外上市公司章程必备条款》(经国务院批准、中国证监会发布)。比如,股票在香港发行、交易,符合香港的证券法规即可,但公司在本地必须符合中国公司法,怎么办?国内公司法与香港法律有出入的地方,写成特别规定就过渡了。海南建“三板市场”,可把不同需求写到特别规则里。直到今天海外上市没有发生重大诉讼,就是因为当年这些规则做得很细。

  王卫民  国务院参事室副主任、党组成员

  1.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要以服务国家重大战略为目标。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是我国在经济全球化深刻复杂背景下打造对外开放新高地的重大举措。海南要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开展多层次、多领域的务实合作,构建“一带一路”自贸区网络,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发挥作用。

  2.遵循自由贸易港的特征。在党的领导下,海南承担着第一个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的重要使命,核心是经济社会管理体制的变革,实行与全球最高水平开放形态相适应的制度体制机制和政策;基本特点是“境内关外”,打造全球最开放、最具特色的特殊区域;基本要素是货物、资金、人员的进出自由,绝大多数的商品免征关税,吸引国际的要素资源。

  3.加快研究建立海南自由贸易港的政策与制度框架。一是借鉴国际自由贸易港如香港的政策,以零关税为突出特点;二是以实现资金自由流动为目的,构建自贸港金融体制,在金融市场开放、跨境投融资等方面实现更大突破;三是按照“境内关外”的特色,改革海关体系,提高通关便利化的水平。

  4.抓住未来2-3年的时间。近年来,海南自贸港建设面临要求高、时间紧、基础弱的突出矛盾,未来几年是从自由贸易试验区走向自由贸易港的重要窗口期,时间十分紧迫,任务十分艰巨。国内外也高度关注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进程。建议成立自由贸易港协调机构,尽快出台海南自由贸易港总体方案。

  王振华  国家税务总局货物和劳务税司原巡视员,中国税务学会副秘书长

  1.着眼开放,实现更高水平的自由。无论是自贸区还是自贸港,最突出的特征是自由,体现在人员、物流、资金流的自由进出。未来需要进一步在自由上做文章,不但要让来的人获得来来往往的自由,更要通过财政措施的倾斜,让本地的人才、资金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有充分的施展空间。

  2.金融开放,实现资本自由流动。金融开放是海南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的必然要求,从中国香港、新加坡、鹿特丹、迪拜的发展经验来看,无一不是通过金融业发展和金融市场的开放实现跨境资本的自由流动。海南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需要在金融市场开放,跨境投融资、国际结算、外汇交易、金融监管等制度安排上有重大突破。

  3.人员开放,实现人员流动自由。经济发展最关键、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人。目前海南入境免签是59个国家,香港是169个国家,澳门是60个国家和地区,台湾是164个国家。海南显然还有很大的空间。

  姜江华  审计署审计科研所所长

  1. 审计领域发现的自贸区体制机制创新中存在的不足。一是各自贸区创新发展质量不高,在自贸区层面还缺少顶层设计,导致政策创新缺乏整体性、系统性和协调性;二是制度创新进入深层次发展阶段后,创新难度越来越大,失误开始增加,而相关鼓励创新、容错纠错的制度建设相对滞后;三是制度创新对风险识别和防控体系的要求不断增加,而政府职能转变相对缓慢,高效的风险识别和防控体系迟迟不能建立起来。

  2.自贸区、自贸港建设中审计怎么做。加大对党中央、国务院关于海南自贸区(港)建设的重大改革推进和相关政策措施贯彻落实情况的跟踪审计力度,重点关注“最先一公里”“中梗阻”和“最后一公里”问题。第一,围绕深化“放管服”改革、国企改革、农村土地征收等重大改革,积极推进财政政策加力提效。第二,推动金融更好服务实体经济发展。第三,推动优化营商环境;在审计中平等对待各类企业;加大对经济社会运行中各类风险隐患的揭示力度;加大对重点民生资金和项目的审计力度。

  吴 江  中国人事科学研究院原院长

  1.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务必确立人才引领发展战略。各国自贸区越来越多地采取积极的战略,包括制定富有想象力的政策来吸引全球人才。海南自贸港利用自由流动功能凸显自身的特点,包括对市场创新机会的敏捷反应。

  2.建立国家级自贸区人才体制机制改革试验区。在全球化的人才竞争中,海南自贸港是一场攻守兼备的制度试验。守的方面:具有国际竞争优势的人才制度,应该具有与国际制度的共性特征。具有全球发展视野、突出公正平等价值、激发创新创业活力、强调才能市场配置作用、促进人才全面发展等方面普遍特征,这样融入全球人才网络、开展人才国际合作交流、吸引和集聚世界一流人才。攻的方面:由于各国之间人才竞争的加剧,如何减少核心机密、核心技术人才的流失和因此造成的损失,保护国家核心机密、核心技术人才的安全,成为各国人才管理的重要内容。自贸区要形成具有竞争优势的人才制度关键还要凸显中国特色,人才制度政策要从“与国际惯例接轨”转向“推动规则演化”。

  3.打造全球服务贸易人才集散地。从伦敦、新加坡、悉尼、香港的经验来看,建设自贸港,形成全球人才枢纽很重要的基础是正确把握好作为城市的点和整体的全球人才网络之间的关系。第一,创造人才竞争力的新需求。自贸港对人才素质、能力的要求已不限于单纯的国内标准,而是以国际的眼光和尺度来衡量。第二,未来引领海南自贸港建设的五种高端人才。一是能引领国际发展潮流的人才;二是具有国际资源的人才;三是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人才;四是具有发展潜力的人才;五是能够形成核心竞争力的人才。第三,人才发展环境的新需求。能否将生产、生活、生态融合为一体,提供充分的发展机遇与事业平台,适宜居住、充满活力、和谐幸福的生活环境,决定了海内外优秀人才向自贸港集聚的规模、速度和频率,也决定着人才在此工作发展的适切度、满意度和幸福度。

  4.加快制定《海南自贸港促进人才发展条例》。人才立法的主要内容:一是促进人才发展立法的基本定位;二是人才发展各类主体的职责;三是促进人才发展的工作环节;四是人才服务业和区域合作发展;五是人才公共服务和监督管理。

  5.建立海南自贸港技术移民事务管理制度。发挥海南自贸港在制度创新、法治建设、人才管理改革等方面的显著优势,推动技术移民试点改革,设置独立技术移民类别,制定紧缺技术移民职业清单,构建国际人才积分评估体系,优化外国人技术移民手续。国家已经建立了移民事务管理局,自由贸易港要把移民事务管理局的机构建起来。

  6.建立海南自贸港国际执业资格互认的制度。第一,根据自由贸易港的特点,先制定职业大典。第二,开放国际资质。分三步走,第一步凡是国家放开的,自贸港全部放开;第二步是把资质市场准入打开;第三步是建立自己的职业资格制度。第三,引入职业资格认证的时效性制度。

  7.建立国家级自贸区国际人才资源产业园区。最主要是放开国外投资设立人才中介服务的限制。美国的猎头公司在全世界占70%,最好的人力资源公司进来,才能做好人才的服务问题。

  8.建设自贸港高端国际人才社区。海南这么多小镇,但缺少特色,要搞成日韩的、欧洲的、美国的国际服务社区,才能逐步在服务贸易发展的过程中打造宜居宜业的环境。

  常修泽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教授

  建议海南自由贸易港办成“离岸经济区”,具有如下特征:

  1.所有制结构特征。“国有民营共同构成中国共产党执政的经济基础”,但海南跟内陆地区应该不一样,它类似于香港。建议海南明确提出自贸港实行以民营经济为基础的多元经济结构,并包容“央企”作为市场主体之一到海南,但不以此为所有制主体。

  2.“离岸经济区”的经济运行结构。建议率先成为中国“市场决定”的先行示范区。在海南的战略定位问题上,可积极融入粤港澳大湾区。根据中央“治理体系现代化”的目标和海南曾提出“小政府,大社会”的思路,结合自贸港的实际,建议未来海南实行两级政府体制。

  3.“离岸经济区”的金融结构应该是“离岸金融”。上海、深圳在金融开放已走在前列。如上海的瑞银证券持股比例已由24.99%增加至51%;深圳的汇丰集团持有深圳前海基金公司51%以上股份。建议海南应走在上海、深圳的前列。

  4.创造“四化”营商环境。“四化”是国际化、市场化、法治化、便利化。

  5.允许海南自贸区创办经济仲裁法院。按照国际的法律规则运行,可以聘请香港大律师或法官,甚至美国的大律师或法官当海南仲裁法院的律师、法官。

  6.在服务贸易中,要创新“教育开放岛”。实行“替代性留学”,可以有两种模式。一是办国外大学分校。参照“宁波诺丁汉”模式,办海南耶鲁,或海南剑桥之类;二是中外联办模式。参照苏州市办的“西交利物浦”模式。无论哪种,都应体现主权和管理“挂国旗,唱国歌”,至于具体课程安排,则由学校决定。

  王海峰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对外经济研究所国际贸易和投资研究室主任

  1.对自贸区建设的几点反思。第一,过去五年多来,各自贸区思想上是想主动开放,但实际政策落实时地方跟中央部门存在博弈,包括总体方案的不断协调,更多的是要政策。第二,更多关注负面清单,而对负面清单背后比如玻璃门、弹簧门等实践中遇到的问题,以及负面清单以后的普适性、针对性问题考虑不多。另外,世界银行营商环境指标也很难体现我国在实践中遇到的问题。第三,中央部门的授权。授权后的条条框框不解决,很难支持服务业的开放。服务业的开放跟货物贸易的开放不一样,有很多隐性的规则,光靠地方政府很难打开。第四,地方政府的创新要集中到降成本上去,把比较优势和市场吸引力充分体现出来。第五,政策评估。要看效果好不好,关键看自贸区的市场吸引力和竞争力是不是充分体现出来。第六,过去五年11个自贸试验区,总体方案大都是大而全的方案,核心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2.对海南建设自贸试验区的几点思考。第一,定位。一定要有一个国际的、区域的、国内的、不同层次的定位,要充分体现自身特色和优势。第二,要对标,要有可比性。对海南来讲,最有可比性、也最有学习借鉴意义的对象可能是爱尔兰。爱尔兰的国土面积比海南大一倍,人口只相当于海南的一半,爱尔兰也要处理跟英国的关系、跟欧盟的关系。第三,服务业的开放。第四,研究与粤港澳大湾区的关系。建议可以向欧盟和瑞士学习,瑞士被欧盟包围,瑞士跟欧盟也是不同的关税区,但人员是自由流动的。第五,营造具有国际吸引力的营商环境,解决负面清单、营商环境背后的问题。第六,重视空港的带动作用。在海口或三亚建设国际性空港。第七,市场主体是外企和民企。第八,自贸试验区建设要注意生活配套设施。第九,自贸试验区,最终要看市场导向,市场认不认实际上就是结果导向。

  赵晋平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外经济研究部原部长

  1.实现自贸港服务贸易自由化的四大制度与政策条件。自由贸易港是全球最高水平的开放形态,实行服务贸易自由化制度和政策是其中的核心特征之一。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要实现服务贸易自由化制度和政策条件有四个方面。一是服务业完全开放,投资自由,这样才有可能以当地存在的方式提供服务;二是服务业投资配套的设备、耗材等伴随着的商品应该是零关税的;三是跨境交付、境外消费、资金都是自由流动的;四是自然人流动也需要自由化。

  2. 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服务贸易自由化的路径和步骤。 

  第一阶段:2018-2020年,打基础的阶段。一是要把总体方案所部署的任务全面认真贯彻落实,同时把其他自贸区成功经验在海南全面复制和推广;二是着手制定自由贸易港的总体方案;三是设立若干投资贸易自由化先行区。

  第二阶段:2021-2025年,建制度阶段。第一步,全国人大完成《海南自由贸易港法》立法程序。第二步,加大市场准入开放压力测试力度,实行新的服务业投资准入负面清单。第三步,2025年之前,初步把自贸港的制度和政策体系建立起来。

  第三阶段:2026-2035年,全覆盖阶段。一是完成海关封关运行,形成覆盖全岛的“境内关外”海关特殊监管区域;二是全面完成资金流动账户体系建设,实行分账户管理的资本项目可兑换制度;三是全面取消贸易投资自由化先行区的岛内区域限制和行业限制,实现海南岛范围内的贸易投资自由化制度和政策全覆盖;四是全面实行税收优惠制度安排。

  第四阶段:2035-2050年,显特色或成特色阶段。海南率先实现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形成高度市场化、国际化、法治化、现代化的制度体系,成为综合竞争力和文化影响力全球领先的地区,建成全球开放水平最高的经济体制。

  3.自由贸易港过渡期内推进服务贸易自由化的重要政策举措。第一,设立重点行业服务贸易自由化先行区。第二,加强和完善自由贸易港的治理体系建设。全国人大已经批准进行海南自由贸易港法工作的议案,还可以探索自贸港立法或者地区立法。第三,全域型的海关监管区建设。加强和完善“境内关外”海关特殊监管区的硬件和软件环境建设,提升现有海关特殊监管区的货物贸易自由化功能。第四,分阶段实施具有国际竞争优势的税收制度。第五,加大对海南基础设施建设的政策支持力度。

  倪红日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

  1.海南自由贸易港必须有自己独特的财税体制。没有海南自由贸易港财税制度的创新就建不成自由贸易港。在自由贸易港建立特殊的财税体制不应该成为问题。这件事必须要中央定。最好要通过人大授权立法,一定要把这条写进去。

  2.海南自由贸易港财税体制一定要想到可行的方案。海南自由贸易港财税体制和制度创新可有两种选择。第一种选择是对标香港税制。为此,中央要赋予海南省高度自治权。第二种选择是在香港和内陆财税制度、体制之间设计第三种体制。我比较倾向于第二种选择。简单来讲就是与全国财税体制基本保持一致和衔接,但是同时赋予海南省相对较大的自主权。可先从中央和地方体制入手,不要直接讲税制,税制是以小博大,博不了。中央和地方财政体制是分成制,是过渡性体制,要进一步改革的。建议先调整中央财政与海南省财政的需求,请求中央提高对海南的共享税收分成比例,包括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的分成比例,调整完了以后,有一部分税收或者是税种变成了地方税,海南就可以借鉴深圳的、广东的做法。在地方税的范围内进行简税制和减税率等优惠政策的调整。

 

  总而言之,海南要做到低税率、简税制的目标,必须得找到一个可行的路径。而可行的路径是先提出和解决中央与海南的财政关系体制,要有别于全国一刀切的体制,中央赋予海南一定的财力和税收管理权力,才能在简税制和低税率上做文章,朝着一个方向慢慢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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